贺兰祭文①
贺兰祭BY融洽
贺兰之上，忆司马家兴衰巨变。记往昔，金砌雕梁玉满楼，待今日，只身空影人消瘦，繁华一场，终落得香销人泣空叹惋……纵官复攀升，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权倾朝野，纵舞江山，斯人已逝，以其命换此至尊浮名，心伤不复，何为此？愿得曾经岁月，执手共图惊世大计，功成之日同画江山，岂不乐哉？今空想无益，愿其哀骨，天上永安。
一.
贺兰，名门赫连氏长子，庶出，官居羽林卫大将军，有弟赫连燕燕，嫡出，位左金吾卫长史。
少时，因主母嫌其母得宠，与母同逐，父念其母初与人约婚，亦料其苦于深宅幽居，故任其去，无所留。
贫苦度日，无饱食。虽日饥，然每得面铺隔日馒头，过乞人分之半个，盖其心善也。
诚无粮时，为母得生，卑躬屈膝归本家求食，受尽奚落，终得马厩萝卜，狼狈而归。其弟怜之，偷入厨房函凉饭以贻之，贺兰涕四下，弓腰而谢，唤其弟曰：“少爷！”——本出身同门，其弟燕燕满肤凝玉，狐袍加身，眼如清泉，少不谙事。兄贺兰骨瘦如柴，衣不蔽体，弱骨欲折，却亦饱经沧桑。
后，其弟念其苦，每访其家，邀同归，其母否之，故母子相依而活。至高力士过其家，携同入宫，为牵制司马权势棋子，然司马一言“好男儿志在四方，当建不世之功，成不拔之基业”惊诧时，同谋邀约已至。眼中人形高大闪烁，未及多想，誓言已出。
愿化司马先生手中利剑，敢阻为敌者，杀无赦。
身处设局之位，愿永为司马家奴，志一也。再见赫连，抽刀而上，半份无奈，半份心伤。为先生独斗师夜光，力不足且袭太子事败因被捕，狱中，四钉制于墙，血流如注，眼一刀残，二熏至瞽，身布刀刺鞭伤。司马欲令其翻供同去，不肯，愿以己之命，助司马重回北衙统领之职。司马以毒酒喂之，免其受凌迟之苦。
——“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
二
贺兰身死，吾悲之久矣。本以为师夜光一刀致命，故月前已感慨颇深，难料，本月再出，贺兰未死关至大狱，司马探望终令其安息。吾心难言，再见固慰人，然多受穿身瞎眼之苦，反不如死于刀下，一次痛快，免其多受皮肉之苦。
想当初贺兰败于夜光时，万千心结，仅凝一句——“先生，贺兰别过，勿念”八字道尽万千衷肠，衷心种种尽在其中。
狱中其言本畏饥畏痛，然一生坎坷，尽受劳苦，本心性高傲，却于岁月磨砺中残存无几。
吾叹之。
司马最后所为终慰人心，本以为于其心贺兰不过棋子一枚，地位不及小美，亦不及夜光，然其欲使贺兰同去时，近乎命令口吻，无奈于贺兰遗愿已绝，其亦无可动。当“不在乎”对上“唯有此愿”司马一拳入墙至血，无奈焦急愤怒混杂交织无可排解。吾欣其能为贺兰至此，便也觉贺兰此生为其出生入死，倒也值得。料贺兰见自家先生此情此景亦感欣慰，无悔其所为。
每想到是二人以单手撑墙姿态相识相知，以同一场景永别于此，便倍感心酸，贺兰亡时，泪下双颊，吾思其为欣喜至泪，于贺兰，命绝时仍为先生尽力，此乃一生幸事也，吾不好评之一二。但其欣悦亦为吾之欣悦，司马所为终令爱于贺兰群人无恨无怨，谢其毒酒，亦为作者高明之处。
或曰：“贺兰本时日无多，纵归去亦死耳，是故贺兰自选绝此。”吾不觉，虽无疾，其亦能至此，无异也。纵有疾必死，试问凌迟之苦岂凡人能忍？究其原因，终是对司马一份情意，爱恋也好，忠心也罢，皆令人动容。
“先生，贺兰别过，勿念”简简八字，回响不已
——THE END.
贺兰祭文②
>>> 引。
杏花冷雨，落红成殇；
斜阳只送平波远，长安花开复几载。其生若死，其死若休；
天涯地角有穷时，只有相思无尽处。
>>> 浮生。
贺兰，你不是一个好孩子。
你杀了那么多人，不带任何理由，眼神里流露出的冷漠让人心寒。初见你时你是单手接下刀刃的翩翩少年，你那最柔软的笑意仿佛能在炎凉的世态之中像灯火一样给予人苟且的能力。下一刻笑容变冷，于是我开始怀疑你到底是怎样的人。至少，不是一个好孩子。果然，你挥出的三截棍一而再、再而三地夺去人的性命。阿骨，侍婢，前来传话的下人……
我开始怕你。
可是坏人怎么会有你这么温暖的笑容。
贺兰，你不是一个好哥哥。
就因为他随金吾卫找上门来，你甚至要出手杀他。那是你的弟弟，那个在最寒冷的冬天里送饭给你的弟弟，你却要杀了他。如果不是国平即使出现带走他，如果你下手再快一些，如果他真的死在了你的手下。你会愧疚吗？我以为你会。可是你却只是想到了没有去阻止小唐，然后如往常一样笑着。
如果你是一个好哥哥，又怎么会想要杀了自己的弟弟呢。
贺兰，你不是一个好陪侍。
你离开了你的先生，也离开了所有爱你的人。当你微笑着睡了过去，我想对你说，你只能睡一下，就一下下。可是你这个别扭的小孩，谁让你把“一下下”听成“一辈子”的。那一页满目的黑，充斥视野，掠夺悲伤。右眼那道细亮银线般的泪，是你留下最后的纪念。
你想起了一直默默关心你的小唐，想起了改变自己一生命运的先生，想起了……不，你不是不愿想起，只是来不及。
那个蓝发少年，你还是爱着他的对不对？
流年夏夜，他在河边放灯，摇曳的火光映亮河水。你俯下身想抱他，却触碰不到。只能将手臂笼着他，亲吻他的额头。你看，你又哭了。
你却不知道你一道眼泪，会将我的难过无限扩大延长。
于是我明白，有时候人的一生当中深刻的思念是维系自己与记忆的纽带。它牵引着所有的过往、悲喜，亦指引你深入茫茫命途。这是你宿命的背负。但你始终甘之如饴地承受它的沉沉重量，用以平衡轻浮的生。
贺兰，你真的不委屈吗。
>>> 锦瑟 。
你眼中的他带着满身光华出现，于是你希望他再也不要离开。
即使会经历一次又一次生死轮回，丢不掉的始终是那份充满遗恨的爱。
死亡也许并不是结束，而意味着下一场遇见的开始。
那个男人你怀着满心的期待爱上他，藏着苦涩的眼泪跟随他，带着温润的笑意离开他。
他是你一生解不开的咒，却也是一抹锦瑟点燃你的生命，使你忘记过往。
你没有奢望，只是希望他快乐，没有哀伤。
如果人生可以重来，你会不会想要不再遇见他。
可是没有他的人生，对你来说也许会毫无意义。
他给了你翅膀，却忘了教你怎么飞。
若得其情，哀矜勿喜。
我说这不是爱，因为爱太过轻了。
我说你是飞蛾，寻着最炙热的灯火，燃尽自己。陌路尽头，撒去一抨惨淡暗白的骨灰，有多少淡漠的人情能够留得住厚养薄葬的遗憾。在悲郁的挽歌的尾音上，尊尊青碑下孤孑的魂灵归于永世的沉默。而在这朝生暮死之间，有多少尸骨未寒的魂灵遁入空寂，却在人世中再也捞不起一丝纪念。
>>> 千秋岁 。
夜落疾雪，乱花飞絮里。锁离愁连绵无际，几度怨春秋，数寒更思忆。
悔当初，尔今乐事他年泪。为问频相见，何似长相守。
斜月远，向斜阳，行尽天涯路，不与离人遇。记年时，长日无言皆是恨。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