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惩戒教育引争议:"魔鬼学校"能否制造"天使"梦想? -------------------------------------------------------------------------------- 2008-06-19 14:03:00 中国青年网 一个被外界戏称为“魔鬼训练营”的地方其实是一所特殊的学校。在社会各界纷纷对“问题孩子”开出药方的时候,“魔鬼学校”成了很多对孩子无计可施家庭的“救命稻草”。然而,“魔鬼学校”推行的“惩戒教育”从出现之日起就争议不断。“魔鬼学校”能拯救那些迷途少年吗? 新疆华龙青少年成长研究中心的“魔鬼学校”近日在当地媒体引发一场争论。“惩戒教育”是“违法的体罚”,还是“必需的教育”?遭遇生存困境的“魔鬼学校”何去何从? 2007年7月16日。参加长征小战士夏令营的学员正在列队。天气炎热,一名只有8岁的小孩子皱起了眉头。(来源:红网) 魔鬼式训练:是对?是错? 在当地媒体报道华龙青少年特训学校之后,褒贬不一的社会舆论纷踏而至,相关部门也是接连“拜访”。“魔鬼式的训练”、“军事化管理”,用在“问题孩子”身上是对还是错? 新疆华龙青少年成长研究中心发起人程秋杰说:“很多问题孩子都有精力过剩、思想怪异、性情暴躁、性格乖张等特点,如果能消耗他们过剩的精力,转移他们偏执的想法,通过‘劳其筋骨、饿其体肤’以调适青春叛逆期的心理状况,效果要比简单的说教来得快,来得好。” 尽管报道一出,程秋杰面临巨大的舆论压力,但是她仍然坚信“魔鬼式”的训练在改造青春期“问题孩子”上是对的,且是必要的。 入训不久的石河子学生张明(化名)告诉记者说,学校要求非常严格,教官都会武功而且很厉害,不听话违规犯错的学生都会受到严厉的惩罚。“我死都不愿意来,不是因为我害怕这些,而是因为我要自由。” 另一位学生说,他刚来的时候和张明的想法一样,逃跑、绝食什么都试过,吃了很多苦,想了很多办法,都失败了。“每天在劳累中度过,根本不会去想上网、偷钱、恋爱、魔兽这些玩意儿,以前这些可是我的家常便饭啊。”这位刚上初一的孩子说起自己的过去非常地坦然,“那时真幼稚,现在走在街上看到那些染了一头怪异颜色的头发,鼻孔嘴唇上挂满了东西的人跟怪物一样,觉得自己以前可笑得很。” 然而,教育界人士认为,对待各类“问题少年”靠单纯的打骂是没用的,甚至可能造成“以暴制暴”的误导而得不偿失。 乌鲁木齐市青少年教育研究中心教研员徐春霞说,像“华龙”这样的特训学校对某些“问题孩子”有效果,但是效果是暂时的。一些孩子可能从这种相对暴力的教育方式中学到武力可以解决一切的思想,这样就更危险了,“因此重要的是要让孩子知道惩罚是因为做错了事情,而决不能为了惩罚而惩罚。” 全国人大代表邵喜珍在2007年的两会上提出“没有惩戒的教育是不完整的教育”。惩戒教育遵循的是“犯错受罚”的逻辑,这样才能培养学生为自己的行为负责的观念。如果将“惩戒”排除在教育范畴外,对那些表现好的学生来说不公平,适当、适量、公正的惩罚对青少年的成长是必要的。 问题孩子,应试之祸? 据了解,程秋杰是中国“超级妈妈联盟协会”的发起人,她本人就是一个“问题孩子”的母亲。她说,也正是因为她体会到了“问题孩子”家长的那种绝望和痛苦,所以才放弃令人羡慕的国企工作创办这所专门针对“问题孩子”的特训机构。 记者从学校的录像资料里看到,入训前的孩子几乎都是所谓的“前卫青年”,染成各种颜色的头发,五官上钉着各种吊饰,男生留着长发,眼神目空一切。 程秋杰说,这些孩子很多都有沉迷网络、离家出走、偷钱打人、甚至拉皮条卖淫的过去。而且这样的孩子越来越多,“好像生活越好,出问题的孩子反而越多了。” 程秋杰认为,出现问题孩子的关键原因是当前的应试教育体制。因为学校和家长都以成绩来评价一个学生的优劣,缩小了学生的发展空间。单一的评价体系势必让一部分学生得不到认可,而没有外界的认可犹如病毒入侵,“所以说,问题孩子祸起应试教育体制”。 然而也有一些教育界的人士认为,应试教育体制固然该受诟病,但是也不能忽视其他的影响因素,否则不能正本清源也无法对症下药。 长期关注“问题孩子”课题的中学教师廖汉莹说,在东部地区“问题学生”现象更加普遍,“开放的网络,泥沙俱下的信息一方面开阔了学生的视野,但同时又让学生们接触到很多不健康、违法、无良的信息。模仿能力极强的学生将它们照搬入生活中,进而产生一系列的问题。” 徐春霞认为,家庭环境也是重要的诱因。因为部分父母对日趋复杂的社会本身缺乏适应能力和良好的心态,加之“过分溺爱”的独子家庭环境,唯“成绩”是首的家庭教育方式,耳濡目染、内外受压的孩子势必出现这样或者那样的心理问题。 另外,学校教育也存在很大的问题。由于每个学校都有升学压力,而学生家长又有“严禁老师对学生体罚、变相体罚”的令箭在手,使得老师的“权力”仅仅局限于 “授业”,对学生不能碰、不能说、否则一遭到投诉就可能会丢饭碗。这样一来孩子的心理健康和情绪干预就基本上没有了,“总而言之,‘问题孩子’还在‘问题教育’上”,徐春霞说。 “魔鬼学校”:为利?为义? 程秋杰告诉记者,其实在新闻报道之前,“华龙”就面临一些质疑,“这些质疑不只是学校的悲哀,也是教育的一种悲哀。” 记者从“华龙”招生简介上看到,该校一年的学费是32000元,半年是16000元,半年起训,和内地一些“特训学校”不同的是学校基建费暂免。相对于普通中小学校的收费,“华龙”的收费几近“天文数字”。因此,一些家长和社会人士认为学校意在赚钱牟利而不是为了拯救“问题孩子”。 乌鲁木齐一家长告诉记者,他一直在关注“华龙”的信息,打算将孩子送进去培训,但是对于工薪阶层家庭来说,一年两三万的开销实在不是小数目。“学校收费我们能理解,但是就感觉定价有点虚高不透明,盈利的可能性很大。” 按照《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规定,民办非企业单位是从事非营利性社会服务活动的社会组织。那么“华龙”这样的特训学校都学费不菲,是不是如同当地媒体报道的“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呢?专门择差招生的“特训学校”冠冕的外衣下是逐利的本性? 程秋杰细数了开办学校以来的各项开支:校舍租费、场地建设费用、教官工资、勤杂工工资、所有人的食宿用品、宣传费用、网络维护费用、办理各种手续背后的隐性开销等等,目前学校规模虽然是新疆最大的特训学校,但是人数远不到100人,如此下来人均分摊的开销就大了。 如今“华龙”最大的困境不是外界怀疑它是否“为名为利”,而是缺乏一些科学专业的支持和指导。从成立以来,程秋杰呼吁过教育专家给予学校一些指导和建议,“尽管来了不少专家,但除了说一些担忧和客套话之外,基本没有给出什么建设性的意见和建议。” “所谓的专家和专业部门非但没有自己的观点和办法,反而人云亦云,三天两头来‘诊治’学校。今天检查这个证件,明天检查那个证件,一会儿说学校会忽略文化课,一会儿又说学校不能补习文化课。”程秋杰说。 “魔鬼学校”规范在即 据不完全统计,“华龙”这样的择差招生特训学校在新疆是第一家,而在全国已有上百家。他们目前面临的问题也是大同小异。而社会上也确实存在越来越多的问题少年,越来越多的家庭需要针对“问题孩子”的培训机构。 记者从自治区民政局、科技厅等民办学校挂靠单位了解到,他们将对下属行政管理单位加强监督管理,从硬性要求上规范这类学校的发展。 存在即合理。对“华龙”存废和利义之争本身就让被迷雾遮蔽的教育之路逐渐清晰。 徐春霞说,因为所谓的“魔鬼学校”在一定程度上满足了当前一些家庭的需要,惩戒教育有其自身必要性,那么政府相关部门、媒体舆论、社会各界都应该关心这样一个专门干预问题少年的机构的发展,为其提供权威科学的信息,探索更加有效的、长期的干预办法,用专业、科学的理论和方法去弥补它的“先天营养不良”。
